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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中国转型债券面临重要发展机遇
（一）政策引领市场发展
（二）各方提供有力支撑
二、中国转型债券稳步发展
（一）市场规模稳步增长
（二）产品类别逐渐丰富
（三）聚集低碳发展区域
（四）投资者认可度提升
三、中国转型债券环境效益显著
（一）资金投向低碳转型产业
（二）量化环境效益成效凸显
四、推动中国转型债券高质量发展
（一）推动制定转型债券规划
（二）鼓励转型债券产品创新
（三）健全转型债券标准建设
（四）强化转型债券信息披露
（五）促进数字技术赋能应用
（六）加强绿色转型国际合作
结束语
附录1 中国转型债券制度概览
附录2 中国转型债券创新发展大事记
前 言
欲丰其得，先固其根。良好生态环境是美好生活的基础、人民共同的期盼。推动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发展，是新时代党治国理政新理念、新实践的重要标志，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是解决我国资源环境生态问题的基础之策，是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的内在要求。
我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离不开转型债券的支持。转型债券是“双碳”目标下，金融行业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新发展理念、服务国家“双碳”目标的重要抓手，也是金融机构有序推动业务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举措。转型债券支持碳达峰、碳中和，需要认识到能源转型、产业结构挑战的艰巨性、复杂性，需要处理好高质量发展和碳减排的关系、解决好短期问题与实现中长期愿景的关系。
山河为证，岁月为名。地球是全人类赖以生存的唯一家园，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保护生态环境、推动可持续发展，是各国的共同责任。中国将与国际社会一道，同筑生态文明之基，同走绿色低碳转型发展之路，守护好绿色地球家园，建设更加清洁、美丽的世界。
中国转型债券面临重要发展机遇
中国积极落实碳达峰碳中和重大决策部署，推动绿色低碳转型发展，助力推动绿色金融与转型金融有效衔接。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推动能源清洁低碳高效利用，推进工业、建筑、交通等领域清洁低碳转型，为中国转型债券发展指明了方向。
（一）政策引领市场发展
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为中国绿色转型发展作出了总体部署。2022年，由中国和美国共同主持的G20可持续金融工作组起草了《G20转型金融框架》，明确了转型活动和转型投资的界定标准、信息披露总体要求、转型金融工具、激励政策和公正转型等。202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全面有效推动绿色转型产业发展。
在中央精神的指引下，监管机构积极推进转型债券市场制度建设，为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的制度保障。2024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发布《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绿色低碳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加快研究制定转型金融标准，明确转型活动目录、披露要求、产品体系和激励机制等核心要素；指出支持发展转型债券，满足能源生产消费企业改造升级等低碳转型需求。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发布《绿色低碳转型产业指导目录（2024年版）》，在绿色项目的基础上新增低碳转型产业，为转型金融产品的支持范围提供参考依据。此外，中国人民银行正组织制定重点领域的转型金融标准。湖州、重庆、天津、上海、河北等地区结合自身区位特点出台地方转型金融目录或标准，深入推动转型金融标准建设。
（二）各方提供有力支撑
行业自律组织持续完善实施转型债券相关细则，推动中国转型债券市场规范化发展。2021年起交易商协会先后发布《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SLB）十问十答》《关于开展转型债券相关创新试点的通知》，确定了银行间市场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和转型债券的发行要求和指导标准，在我国率先推出转型债券。2022年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特定品种公司债券、专项品种公司债券等指引文件，明确了交易所市场低碳转型公司债券及低碳转型挂钩公司债券的募集资金投向及管理、信息披露要求，同时也对低碳转型挂钩公司债券的关键绩效指标设定等做出指引。
金融基础设施积极研究推动中国转型债券环境信息披露的标准化，助力中国转型债券市场规范化发展。中央结算公司充分吸收国内外转型债券市场环境效益信息披露的最佳实践经验，参考《绿色低碳转型产业指导目录》（2024年版）及中国人民银行转型金融相关指导文件，基于绿色债券环境效益信息披露指标体系的设计经验，构建了转型债券环境效益信息披露的指标体系（以下简称“指标体系”）。指标体系结合产业特色，针对转型活动和转型主体分别设置环境效益信息披露指标，分为降碳、减污、扩绿、资源综合利用四类定量指标和环境效益描述一类定性指标，力求能最大程度体现转型项目及转型主体的关键环境效益。中央结算公司积极完善中国绿色低碳转型债券数据库建设。在实现境内全品种绿色债券、港澳及离岸人民币绿色债券环境效益信息全覆盖的基础上，在国内首次集中采集并展示境内转型债券的环境效益信息，累计已采集转型债券128只、发行规模1434亿元，实现境内公募转型债券的全覆盖，为市场参与各方提供量化的环境效益数据参考。
估值机构持续完善转型债券估值服务，为转型债券投资领域提供重要价格参考。中央结算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债金融估值中心有限公司长期深耕可持续发展系列指数。2023年发布中债-电力行业优质转型企业信用债指数，作为投资优质转型主体债券的业绩比较基准和投资跟踪标的，引导债券市场对企业绿色转型领域的长期关注与支持。联合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机构研发电力企业低碳转型发展能力评价，为金融机构开展气候投融资、管理气候风险提供数据基础。
中国转型债券稳步发展
转型债券作为可持续金融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促进中国经济社会实现低碳转型具有重要作用。中国已开展转型债券市场实践，逐渐探索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绿色转型之路。
（一）市场规模稳步增长
目前中国转型债券主要有挂钩类和非挂钩类两种。其中，挂钩类转型债券包括可持续挂钩债券和低碳转型挂钩债券，非挂钩类转型债券包括银行间转型债券和交易所转型债券。
2021年中国转型债券开始发行。经过3年的稳步发展，至2023年末累计发行转型债券154只，总发行规模达1564亿元，发行人数量从21家增长至39家，转型债券发行只数增长1.5倍。中国转型债券为绿色低碳转型发展提供了有力的资金支持，未来发展空间十分广阔。
图1：2021—2023年中国转型债券发行情况
（二）产品类别逐渐丰富
中国转型债券产品类别日益丰富，多渠道助力绿色低碳转型发展。从是否挂钩特定目标来看，2021年仅有挂钩类转型债券发行，近年来逐渐拓展至非挂钩类转型债券。挂钩类转型债券是转型债券的主要类别。2021—2023年挂钩类转型债券累计发行规模是非挂钩类转型债券的15倍。
从债券品种来看，中期票据、公司债是主要的转型债券发行品种。2021—2023年中期票据累计发行72只，发行规模为760亿元，占比48%。公司债累计发行63只，发行规模为622亿元，占比40%。其次是金融债。资产支持证券、定向工具和短期融资券发行规模相对较小。
图2：2021—2023年不同种类转型债券累计发行规模统计
（三）聚集低碳发展区域
转型债券呈现一定的区域聚集特征，主要分布在转型需求较强的地区。2021—2023年转型债券发行人所在地前十名分别为北京（30.36%）、上海（11.72%）、山东（9.70%）、江苏（7.85%）、湖北（5.18%）、浙江（5.05%）、云南（4.15%）、河北（4.15%）、河南（3.64%）、天津（3.20%），占发行总额的85.01%，其中北京、上海占发行总额42.09%（见图3）。
图3：2021—2023年转型债券发行人地区分布
（四）投资者认可度提升
转型债券发行认购倍数呈波动上升趋势。2021年第二季度转型债券一级市场认购倍数为1.05，此后波动上升， 2023年第四季度达到1.21。相较于转型债券发展初期，2023年末一级市场认购倍数已上升15%（见图4）。
图4：2021Q2—2023Q4转型债券认购倍数
数据来源：Wind，中国绿色低碳转型债券数据库
注：仅对有认购倍数的转型债券进行统计分析。认购倍数=有效投标总量/实际发行总额。进行季度统计时对各债券的认购倍数取加权平均值。
转型债券逐步显现发行成本优势。投资者认购增加促进转型债券发行利率逐渐下降，较普通债券显现发行成本优势。2021—2023年，发行转型债券较普通债券平均融资成本低8.5BP。同期绿色债券发行成本较普通债券低9.3BP，转型债券发行成本优势已接近绿色债券（见图5）。
图5：2021—2023年转型债券和绿色债券发行成本优势
中国转型债券环境效益显著
环境效益表现是判断转型债券环境贡献的重要参考依据。近年来，伴随中国转型债券市场的发展，转型债券环境效益日益显著，对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发挥积极作用1。
（一）资金投向低碳转型产业
2021—2023年，转型债券募集资金全面覆盖《绿色产业指导目录》中的七个行业，为中国高碳主体绿色低碳转型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其中，募投项目所属行业排名前三的为节能降碳改造和能效提升、煤炭清洁高效利用、煤电机组节能降碳改造等。投入这三个行业的转型项目资金合计69.83亿元，占全部转型项目投入资金总额的80.45%（见图6）。
图6：2021—2023年转型债券募投项目所属行业占比
（二）量化环境效益成效凸显
挂钩类转型债券发行人在约定时间内实现可持续发展绩效目标（SPT），则可以产生较大的环境效益。2021—2023年公开发行的挂钩类转型债券预计每年可支持节约标准煤1046.55万吨，碳减排4996.4万吨二氧化碳当量，替代化石能源量108.33万吨（见表1）。
表1：2021—2023年中国挂钩类转型债券主要环境效益披露值
按照募集资金占项目总投资的比例折算，2021—2023年，15只公开发行的非挂钩类转型债券预计每年实现节约标准煤51.14万吨，碳减排144.69万吨二氧化碳当量，氮氧化物减排493.35吨，二氧化硫减排109.08吨，颗粒物减排33.22吨，有力支持了中国绿色低碳转型发展（见表2）。
表2：2021—2023年中国非挂钩类转型债券主要环境效益披露值
推动中国转型债券高质量发展
为进一步推动中国转型债券市场高效、透明、规范发展，需要结合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有序推动制定转型债券规划，鼓励产品创新，健全标准建设，强化信息披露，促进数字技术应用，加强国际交流合作。
（一）推动制定转型债券规划
根据“双碳”目标，转型主体可设置“阶梯型”的转型债券框架。由于转型债券发行人处于不同转型起点、遵循不同转型路径，可通过市场化措施引导转型主体，推进从“鼓励性披露”向“不披露即解释”和“强制性披露”过渡。鼓励转型主体积极披露转型目标、具体计划、资金使用以及信息披露报告。监管机构在对发行主体考核中，可将单位资金环境效益作为投资绩效指标，引导资金流向增量环境效益显著的转型项目。
（二）鼓励转型债券产品创新
丰富转型债券产品创新，积极稳妥推进转型债券多样化发展。完善相关激励约束措施，可从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等多维度，综合使用多种政策工具对转型债券产品创新予以支持。从货币政策角度，建议将目前已有的绿色金融货币政策工具扩展至转型金融领域，逐步扩大碳减排支持工具的适用领域，将高碳行业符合转型要求的碳减排活动或项目纳入支持范围，将符合信息披露要求的转型债券纳入货币政策操作的质押品池，降低商业银行持有转型债券的风险计提。从财政政策的角度，建议通过财政税收政策引导企业加快转型，加大对转型主体及其转型活动的财政补贴和税收减免扶持力度，如出台转型债券贴息及税收优惠政策，加大对转型债券发行端与投资端的政策激励力度。
（三）健全转型债券标准建设
明确转型债券的转型活动目录、信息披露要求、产品体系和激励机制等核心要素，制定转型金融相关标准。为满足“双碳”背景下企业向绿色低碳领域转型的融资需求，可统一规范转型类债券相关定义，制定环境信息披露标准，加强第三方评估认证及募集资金管理。参考“双碳”目标实现下各阶段的行业现状和技术水平，构建转型金融框架，明确各行业转型债券支持项目目录，科学界定转型经济活动边界。
（四）强化转型债券信息披露
研究设计符合国内实际情况、客观量化、应用性强的转型债券环境效益信息披露指标体系。构建转型主体环境效益信息披露模板和操作指引，设计可操作、可落地的环境效益测算方法和工具，提高环境效益信息的可比性和应用性。鼓励合格第三方机构参与转型金融效益核算、风险管理与信息披露等工作，加强对发行机构和从业人员的相关培训，助力发行人依照指标体系多维度、全方位地披露转型项目和主体的环境效益信息，降低转型债券环境信息披露成本。
（五）促进数字技术赋能应用
加强转型债券数字化应用。依托中国绿色低碳转型债券数据库，采用AI技术，实现对转型债券环境效益信息数据的采集，增加分时段、分项目、分主体等不同维度的环境效益数据统计功能，持续监测转型主体碳排放等环境效益信息的动态变化，跟踪转型债券低碳转型效果。根据转型债券信息披露指标数据，建立指标阈值，对环境效益情况进行分级评价。探索与各地转型金融信息平台建立接口，推动按照统一标准进行数据收集，弥补数据在统计口径、授权标准、存储方式等方面的差异，打通不同部门之间的数据壁垒，促进转型债券环境信息共享。创新利用区块链和隐私计算技术实现数据融合，持续提升数据库运营效率和数据安全性。
（六）加强绿色转型国际合作
主动参加转型债券国际标准制定，推动中国标准与国际标准兼容。一方面，学习借鉴国际同业转型债券环境信息披露实践的先进成果和丰富经验，在兼容参考国际不同转型债券信息披露标准的基础上，构建与国际接轨的转型债券环境
信息披露体系，研究提出符合SMART2要求的国际标准提案。另一方面，根据转型债券环境信息披露实际情况和低碳转型发展动态，不断丰富和完善转型债券环境信息披露体系，加强与国际相关机构的交流合作，共同研究制定转型债券环境信息披露标准，推动中国标准与国际标准的互认。
结束语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生态文明建设摆在全局工作的突出位置，美丽中国建设正迈出重大步伐。转型金融作为绿色金融的有益延伸，既是连接高碳行业与低碳未来的桥梁，又是推动传统行业绿色转型的助推器。在新征程上，中国要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建设低碳转型金融体系，促进转型债券市场健康发展。
“根深则茂，途远而趋”。转型债券市场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各方参与者齐心协力、携手并进。坚实的政策基础和规范的市场实践是实现转型债券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未来已来，我们要牢牢把握转型发展机遇，贯彻可持续发展理念，推动转型债券扩容，为绿色低碳转型项目提供精准的资金支持，促进经济、社会与环境的和谐共生，谱写美丽中国建设新篇章。
附录1 中国转型债券制度概览
附录2 中国转型债券创新发展大事记
2021年1月，中国银行在境外发行全球首笔金融机构公募转型债券。
2021年5月，国内首批7单银行间市场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成功发行。
2021年5月，衢州市首创工业碳账户体系，发布《关于深化基于碳账户的转型金融工作实施意见（2022-2026）》，助力企业绿色低碳转型。
2021年7月，广西广投能源集团发行中国首单可持续发展挂钩公司债券。
2022年1月，湖州市发布《湖州市转型金融支持目录》，是中国第一个发布转型金融目录的地区。
2022年5月，宝钢股份发行中国首单低碳转型绿色公司债券。
2022年5月，中国华能发行交易所首单低碳转型挂钩公司债券。
2022年6月，国内首批5单银行间市场转型债券成功发行。
2022年6月，建设银行发行境内首单可持续发展挂钩绿色金融债券。
2022年11月，中国和美国共同主持起草的《G20转型金融框架》经二十国集团（G20）峰会批准并正式发布。
2022年11月，中国金融学会绿色金融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绿金委”）年会首次举办“转型金融”论坛，率先发布《转型金融研究》《转型金融：概念创新与实践展望》等多项转型金融成果。
2023年1月，中央结算公司试发布中国首只聚集中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相关企业转型主题的债券指数。
2023年2月，无锡华光环保能源集团发行中国首单碳资产转型债券。
2023年3月，重庆市发布《重庆市转型金融支持项目目录（2023年版）》，构建重庆转型金融服务体系。
2023年3月，中央结算公司发布中国市场首份《转型金融下的债券市场研究》报告。
2023年6月，海通恒信发行中国首单“绿色+低碳转型挂钩”资产支持证券。
2023年9月，绿金委年会发布《金融机构转型金融信息披露研究》重点课题成果，为金融机构开展转型金融信息披露提供重要启示。
2023年10月，中国银行发行全球首笔钢铁转型金融债券。
2023年11月，中国船舶集团（香港）发行中国首单可持续发展挂钩熊猫债。
2023年11月，中国银行悉尼分行发行全球首笔美元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债券。
2023年12月，上海市发布《上海市转型金融目录（试行）》，推动上海市经济社会全面绿色低碳转型。
2023年12月，河北省发布《河北省钢铁行业转型金融工作指引（2023—2024年版）》，该指引是中国首个应用于钢铁行业的转型金融指导文件。
2024年1月，宝武集团发行中国首单科技创新低碳转型“一带一路”债券。
2024年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联合印发《绿色低碳转型产业指导目录（2024年版）》，助力打造绿色低碳转型产业发展新优势。
2024年5月，中央结算公司公开挂网展示转型债券环境效益信息披露案例，推动中国绿色债券数据库升级为中国绿色低碳转型债券数据库。
2024年6月，无锡华光环保能源集团发行中国首单绿色可持续挂钩主体科创票据。
2024年9月，人民银行研究局《转型金融案例汇编》成果在绿金委年会上发布，推动绿色金融和转型金融有效衔接。
注：
1．环境效益表现均来源于公开发行的转型债券信息披露文件。
2.SMART是一种机器可读的标准，无需人员参与即可实现机器可用、可读、可解析。它是由国际标准化组织（ISO）2019年在推动标准数字化转型背景下提出的新型标准概念。
